翁同龢工诗,间作画,尤以书法名世,幼学欧、褚,初学董其昌、米芾,中年后由钱沣上追颜真卿,又不受颜字束缚,结体宽博开张,笔画刚劲有力,风格苍浑遒劲,朴茂雍容,著有《翁文恭公日记》《瓶庐诗文稿》等。

学优则仕
清道光十年四月二十七日(1830年5月19日),翁同龢出生在北京城内石驸马大街罗圈胡同寓所。四岁时随祖母张太夫人及母亲许氏由京师回到故乡常熟。翁同龢自幼禀性好学,通读四书五经,并以优异成绩考入常熟县学游文书院。道光二十五年(1845年)应院试考中秀才。咸丰二年(1852年),应顺天乡试中举人。
同治元年(1862年)三月,任会试同考官。六月,擢升为右春坊右赞善。七月,任山西乡试正考官。十月,任日讲起居注官。父去世回去守孝,同治四年(1865年)期满,转左赞善升右中允,授命在弘德殿行走。同治五年(1866年),任翰林院侍讲。同治六年(1867年),任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。同治七年(1868年),任国子祭酒。同治九年(1870年),任太仆寺卿。同治十年(1871年),授内阁学士,兼礼部侍郎。同治十一年(1872年),赏头品顶戴。同治十三年(1874年),丁母忧期满,仍在弘德殿行走,补内阁学士。


两朝帝师
光绪五年(1879年),云南巡抚杜瑞联就云南非法军费报销一事,派崔尊彝和潘英章二人携巨款赴京打通关节。崔、潘二人进京后在军机处、户部四处活动,最后以向军机大臣周瑞清、王文韶、景廉和户部经办司员、书吏行贿8万两为条件,了结此项报销。
任军机大臣
光绪八年(1882)十月,廷命翁同龢在军机大臣上行走,翁同龢第一次出任军机大臣。翁同龢此次出任军机大臣,主要参与了两项重大政治活动。一是参与处理云南军费报销舞弊案;二是参与中法越南交涉事宜。翁同龢因曾国藩及李鸿章曾经检举其兄,因而终身与李鸿章有私怨。任户部尚书期间,处处刁难北洋水师。
光绪十年(1884年),法越事起,翁同龢主张一面进兵,一面与议,庶有所备。又言刘永福不足恃,非增重兵出关不可。旋与军机王大臣同罢,仍直毓庆宫。前后充会试总裁、顺天乡试考官,两蒙赐“寿”,加太子太保,赐双眼花翎、紫缰。尝请假修墓,传旨海上风险,命驰驿回京,恩眷甚笃。
光绪十六年(1890年),户部上奏,以海军规模已具和国家度支艰难为由,请求暂停海军向国外购买军火,致使北洋海军的发展就此停滞,落于世界之后。当时有一副讥讽对联描写二人:“宰相合肥天下瘦,司农常熟世间荒。”上联“合肥”指安徽合肥的李鸿章,下联“常熟”即江苏常熟的翁同龢。李翁二人的恩怨直接导致日后中日甲午战争北洋舰队的失利,当时英国人建议中国:“必添购快船两艘,方能备日制胜”,未料翁同龢不断拖延,两艘快船为日本购去,新日舰速度快、炮门多,其中一艘日舰“吉野号”成为甲午战争中击沉中国舰队最多的船舰。
光绪二十年(1894年),翁同龢再任军机大臣,深得光绪帝信任。在甲午战争中,坚决主战。次年,清军战败,中日和议期间,翁同龢与李鸿藻极力反对割地,指出:“宁增赔款,必不可割地。”又联合俄、英、德三国谋阻割地,最终情势无法挽回。次年,兼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。
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,以协办大学士,兼任户部尚书。


革职去世
光绪二十四年(1898年),皇上开始召用主事康有为,议行新政。四月,朱谕且每於召对时谘询事件,任意可否,喜怒见于词色,”八月,发动政变,太后复训政。十月,又奉朱谕,革职,永不叙用。
光绪三十年(1904年),卒于家,年享七十有五。宣统元年(1909年),诏复原官,后追谥文恭。
选拔人才
自隋朝开科考试至晚清的1200年间,状元难计其数。然而,中国的历史却不是在学术考试中获取高功名的状元们书写的。在状元们纷纷被历史的烟尘掩埋的时候,有限的几位状元,却为后代留下了显赫的历史功绩,而翁同龢就是其中的一个。
翁同龢中状元后,被授为修撰,在翰林院供职,参加庶吉士学习。咸丰八年(1858年)六月,正在参加庶吉士学习的翁同龢被咸丰皇帝破格任命为副考官,奉命典试陕西,正考官则是翁同龢的好友潘祖荫。这对翁同龢来说,是一种殊荣。可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热情,因不久前他的爱妻汤孟淑不幸病逝,此时的翁同龢仍沉浸在悲痛之中。但圣命不可违,且按规定考官必须准时到达考点,容不得半点推延。七月底,翁同龢极力克制自己,打点行装,辞别亲友,同潘祖荫一同踏上了西去陕西的旅途,经近一个月的车马劳顿,到达陕西省城西安。八月中旬考试开始,翁、潘二人坐堂主考,巡察整个考场,要求极为严格。十月初,翁同龢带病上任,足迹遍布800里川,经过两个多月的劳累,至咸丰八年(1858年)十二月视学完毕。鉴于病魔缠身,他便上书奏请开缺。
咸丰九年(1859年)一月,皇上恩准翁同龢开缺,返京调养。回京后的第三年,同治元年(1862年)翁同龢被任命为乡试正考官,典试山西。这以后,他曾多次涉及文衡,屡次充任考官,所以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为清王朝选拔了大批人才。


参与政事
翁同龢之崛起,自然得益于其父翁心存。翁心存官至体仁阁大学士,后为同治帝师。自此,翁氏家族进入鼎盛时期,称“一门四进士、一门三巡抚;父子大学士、父子尚书、父子帝师”。既然百分之四十一的清朝状元都来自江苏等吴地,翁家的兴盛,自是情理之中。在道、咸、同、光四朝,翁氏两代累任高官。当咸丰六年(1856年)翁同龢以27岁中一甲一名进士后,便擢任翰林院修撰。同治四年,接替父业,入值弘德殿,为同治师傅,前后教读九年。同治病逝后,光绪继位,慈禧又命翁同龢入值毓庆宫,为光绪师傅。
从教授光绪启蒙识字到被撤职回乡,翁同龢与皇帝之间以师生关系相处长达24年。仅凭这层关系,翁同龢定能在晚清内政外交中发挥重大作用。甲午战争至戊戌变法时期,翁同龢与孙家鼐、志锐、文廷式、汪鸣銮等官僚士绅形成了与后党抗衡的帝党集团,进一步加强了在政坛中的地位。
举凡翁同龢为官六十年所做大事,有:平反杨乃武与小白菜的冤假错案;卷入甲午战争洪流;支持盛宣怀等创办中国第一家自办银行(中国通商银行),由户部拨100万两“生息官款”存于中国通商银行,实际上也成为开办伊始的中国通商银行的最初营运资金;再就是举荐康梁等维新人才,亲自草拟《明定国是诏》。


南派清流
清末光绪年间统治阶级内部的清流派,前清流多北方人,称“北派”;后清流多南方人,称“南派”。前清流形成于光绪初年,中法战争结束前后,前清流对慈禧太后已失去存在的意义,宣告瓦解。1894年中日战争前夕,以日本侵略朝鲜为背景,一部分坚决主张抵抗日本侵略并反对当时弊政的言官和名士,纷纷投靠户部尚书翁同龢门下,形成后清流派。其中以侍读学士文廷式、礼部侍郎志锐和“南通才子”张謇为骨干,国子监祭酒盛昱、刑部主事沈曾植以及翰林院编修王仁堪、黄绍箕、丁立钧、李文田等均为其中健将。且翁同龢为光绪帝师傅,志锐为光绪帝爱妃珍妃兄长,文廷式为珍妃师傅,因此该派属于帝党的一部分。与前清流一样,主张“厉以风节”,反对贪官污吏;敢于揭露弊政,甚至有时还直接指责慈禧太后。在中日甲午战争以前,力主反击日本对朝鲜的侵略,多次斥责李鸿章“避战自保”。 甲午战争中,因与李鸿章有隙,被人怀疑故意掐断了北洋舰队的粮饷与军火,导致甲午海战大败。
书画艺术
翁同龢工诗,间作画,尤以书法名世。谭延闿、泽闿兄弟曾刻成《春及草庐藏翁氏墨迹》行世。
翁同龢早年从习欧、楮、柳、赵,书法崇尚瘦劲;中年转学颜体,取其浑厚,又兼学苏轼、米芾,书出新意;晚年得力于北碑,平淡中见精神。他博采众长,对唐代颜真卿和北魏碑版潜心揣摩,参以己意,并吸收刘墉、钱沣、何绍基等人之长,将赵子昂、董其昌的柔和流畅溶入其中。他深得颜真卿书法之精髓,写出具有自己个性的书法艺术作品,从而形成了翁字的独特书风,成为晚清颇具影响的书法家。
富余藏书
翁同龢在京为官四十多年,平生喜藏书,居官朝中时常去琉璃厂访书,陆续购进许多好书。其中有乾隆进士、嘉庆帝师彭元瑞的知圣道斋藏书,怡亲王死后流散出府的乐善堂旧藏,其中不乏极其珍贵的海内孤本。所藏南宋《松桂堂帖》,为明末睢阳袁枢(袁可立子)、袁赋谌父子家藏精品,得以流传至今。只可惜翁同龢在考证睢阳袁氏旧藏南宋《松桂堂帖》时,跋语中竟因资料匮乏无考睢阳袁氏而将袁伯应(袁可立子袁枢)和袁赋谌(袁可立次孙)误断“其为一人无疑也”的千古学术错误。清朝末年,时值战乱,公私藏书多有散出,现存翁氏藏书的主要部分,都为此时购入。其所收藏的一批秘籍,被学界认为“学人仰望而不知其存否的有很高学术价值的善本,以国内标准论应属国宝级重要文物,是包括中国国家图书馆在内的国内外图书馆所无的珍籍”。翁同龢富藏书;诗文简炼凝重;书法纵横跌宕,力透纸背,有颜真卿风骨。
家世代富藏书,称清末民初中国著名藏书家之一,他寓居京师时,左图右史,典籍充栋。藏书室有“一经堂”、“韵斋”,在家乡祖居有“宝瓠斋”,自己筑有“瓶庐”。戊戌变法失败后,革职归里,典籍碑帖,悉留于京师旧居,家藏抄本多,其收藏的宋元刊本数百种,且珍秘罕见。如宋版孤本《集韵》《会昌一品诗集》《丁卯集》《嵩山居士集》《施顾注苏诗》、《长短经》《愣严经》等,世无二本。去世后,藏书中的精品包括《翁同龢日记》和《自定年谱》手稿悉归翁之廉珍藏,秘不示人。藏书由侄孙翁弢夫续管。弢夫去世后,子翁之熹珍藏遗书又数十年。解放后,北京图书馆赵万里研究员劝翁之熹将藏书归公,翁之熹慨然答应。翁氏藏书,遂尽归于北京图书馆。藏书印有“叔平所得金石文字”、“松禅”、“松禅居士”、“翁同龢观”、“常熟翁同龢藏本”、“虞山揽秀堂翁氏藏书”等。拓晓堂著有《翁同龢鉴藏大系略稿》对其藏书事迹有记载。
两朝帝师
同治四年(1865年)十月十四日,“垂帘听政”的慈安、慈禧两太后谕令翁同龢为弘德殿行走,同工部尚书倭仁、翰林院编修李鸿藻、实录馆协修徐桐负责教育年
仅10岁的同治皇帝。充任帝师,这是朝廷对翁同龢的器重和信赖,翁同龢非常高兴,向两太后表示,一定竭尽全力,辅导皇上,报答皇恩。十月十七日,翁同龢、倭仁和徐桐第一次进宫授读。天刚刚廉亮,翁同龢就来到弘德殿候驾,倭仁、徐桐也随后来到。待同治帝驾到,翁同龢等立即向前行君臣大礼,同治帝喊了一声“师傅”,随后君臣趋步进入书房。同治帝坐两面东,师傅们坐东面西,一天的授读正式开始。
仅10岁的同治皇帝。充任帝师,这是朝廷对翁同龢的器重和信赖,翁同龢非常高兴,向两太后表示,一定竭尽全力,辅导皇上,报答皇恩。十月十七日,翁同龢、倭仁和徐桐第一次进宫授读。天刚刚廉亮,翁同龢就来到弘德殿候驾,倭仁、徐桐也随后来到。待同治帝驾到,翁同龢等立即向前行君臣大礼,同治帝喊了一声“师傅”,随后君臣趋步进入书房。同治帝坐两面东,师傅们坐东面西,一天的授读正式开始。
这一天首先授读的是倭仁和徐桐,讲授的是《尚书》和《孟子》的有关章节。膳后,翁同龢接着讲授,他讲的是《帝鉴图说》。此书内容更深,但图文并茂。翁同龢针对同治帝年幼的特点,深入浅出,使同治帝听得津津有味,深深佩服翁同龢的学问,翁同龢第一次授读成功。
翁同龢入值弘德殿期间,还奉命去养心殿为两宫皇太后进讲《治平宝鉴》一书的有关章节。对翁同龢来讲,给垂帘听政、掌握实权的两宫皇太后进讲比给年幼无知的同治帝进讲更为荣耀,但一旦出错,不但贻笑士林,而且有可能被革职为民,身败名裂。因此,在第一次给两宫皇太后进讲的前夜,他将要进讲的内容温习再三,几乎一夜没睡。他第一次进讲的题目是《宋孝宗与大臣陈俊卿论唐太宗能受忠言》。在进讲中,翁同龢反复阐述了君主虚怀纳谏、礼贤下士与国家利益的关系,讲得不仅仪节规矩大方,而且思路清晰、语言流利、剖析精当,两宫皇太后及在场王公大臣无不感到满意。此后,他还给两宫皇太后进讲了关于宋、金、元、明四朝帝王政治事迹的15个专题。在进讲这些专题时,他将历史与现实结合起来,并借两太后的提问,根据个人所见所闻,如实陈述,大胆批评当朝弊政,并相应提出改正意见,其中许多意见后来被采纳。他如此敢于直言进谏,这在当朝上大夫中是极少见的。
同治十年(1871年),正当翁同龢为进讲再作努力之时,其母许氏病逝,翁同龢上奏获准回籍治丧,离开弘德殿上书房,直到同治十三年(1874年)治丧期满才回京复职,再次入值弘德殿,担任同治帝师傅,直到同治十三年(1787年)十二月,同治皇帝病逝,翁同龢也随之结束了弘德殿行走的帝师生活。
杨乃武案
翁同龢在任刑部右侍郎期间,处理了很多案件。其中最有影响的是他为当时轰动全国、百余年来家喻户晓的杨乃武与小白菜这一冤案的平反昭雪。
光绪元年(1875年),翁同龢署刑部右侍郎。次年四月,受命教授光绪帝读书。不久,迁户部侍郎,充经筵讲官,晋都察院左都御史。历任刑部、工部尚书。光绪八年(1882年),充任军机大臣。光绪十年(1884年)中法战争中,主张进兵结合谈判,不可一味依仗刘永福之黑旗军。不久,罢直军机。历加太子太保,赐双眼花翎、紫缰。
光绪元年(1875年)十二月,浙江绅士汪树屏等以“复审疑狱有官员间相袒护的事实”联名向都察院控诉。于是皇帝和太后开始关注此案。此时,恰值翁同龢擢升刑部右侍郎,直接负责重大案件的审办,他细阅全部案卷,发现供词与诉状的疑点和漏洞甚多。在询阅了杨乃武姐姐的呈词和浙江绅士的联名控诉,走访了浙江籍的京官,听取了刑部经办人员的各种意见之后,经过认真研究,讯问犯人,调查证人,重新检验尸骨,终于查清葛品连系病死而非中毒死亡。至此,杨乃武与小白菜冤案得以平反。办理此案的大小官员以及做伪证的证人全部受到惩治。
此案可谓晚清中国狱讼、法制体系自我完善的典型。而翁同龢忠于职责、为平民平反的职业精神,也可谓一代帝师应有的风范。
持砚泼墨
甲午败后,翁同龢千方百计逃避责任,将失败的原因推到李鸿章的头上,认为李接战不力,甚至提议将其斩首,此外还称慈禧太后修颐和园挪用了海军军费,其实北洋水师多年未添寸舰,完全是翁同龢等人裁撤相关经费的结果,却把污水泼到慈禧的头上,因此为“后党”深恨。
但罢免翁同龢,最终还是光绪的决定,一是此时光绪与康有为接触甚密,翁同龢为了争宠,向光绪进谗言,作为康有为的推荐者,此举实不高明,给光绪留下出尔反尔的印象;二是翁同龢以帝师自居,对光绪言语失礼,据时人记载称,一次与光绪争执,翁同龢竟持砚投光绪,虽未击中,但墨汁溅在光绪衣服上,此说虽属孤证,但翁的跋扈应属公开的秘密。
《清史稿·翁同龢传》:自成一家,尤为世所宗。
清末民初历史地理学家、金石文字学家、目录版本学家、书法艺术家、泉币学家、藏书家杨守敬(《学书迩言》):松禅学颜平原(颜真卿),老苍之至,无一雅笔。同治、光绪间推为第一,洵不诬也。
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高级研究员陈先行:翁同龢是对晚清中国发生过重要影响的人物,长期以来,人们对他与戊戌维新关系的了解并不全面。清末从康有为开始就对翁氏早期活动评价不够准确。其实,翁氏思想在甲午战争前后经历了一个巨大的转变过程。甲午战争后日益严重的民族危机,促使他走向更张旧制的道路,在戊戌变法中极力拔擢维新派人士。这一转变,才是历史的原貌。




